顯示具有 雜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雜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7年1月21日

愛山水


碼頭
8K 寶虹水彩紙 300g 38 x 27 cm 中粗紋
水彩寫生

我所繪之物,其美不及造化千萬分之一,一襲碧綠無痕的江面,流水迤邐而行,山水啊~哪兒才能覓妳這浩然大度之美。

愛山水,乃因生於城市,長於城市,卻流著嚮往歸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血液。

看著眼前橫幅捲軸的山水,忽然有所頓悟,只有國畫形式,方能傳達山水物我合一的美,進入外在世界與內在精神的同構。

富春山居亦或長江萬里圖所現之山河氣勢和企圖,即為最好之例證,畫家竭盡所能以其畢身之力,重塑心中山水之美。

已連來此處畫了三次,不同角度有不同視野和美感,卻無法將其記於一個畫面之中。我曾寫過一篇名為「在我心中的那兩座山」的雜文,有關元朝大畫家趙孟頫「鵲華秋色圖」,左山平而右山尖,平頂者為「鵲山」,尖頂者為「華不注山」,正巧如我所愛的大屯和七星山在視覺上相似,由此觀之,畫中彷彿就記於此。

我雖可一眼望盡兩座大山,然卻無法同時畫下他們。但如捨棄外在世界,純粹進入一種內在精神,卻可在一個畫面之中建構大山、碼頭、屋舍、溪流、蘆草...等事物。這畫就觀賞者所見乃大千世界集於方吋之間;但就繪者而言,卻如旅誌般記下自然造化所感動的瞬間印象。


2017年1月2日

人生風景


這頭太太拿起一包乾香菇,先生一把搶過來又放了回去。那頭夫妻為著先買糖果還是先買菜而吵的不愉快。我笑了~我們家都是我買菜,不太為這種小事爭吵,夫妻做同一件事,吵吵鬧鬧也是正常,還是各忙各的好?

她去爬山,我就畫畫騎車,回來她給我看拍的照片,我就秀我畫的畫,看似沒有交集的兩人世界,其實是有的。

每一年我都期許和前一年不一樣,害怕一成不變的日子。今年要騎車就專心騎車吧,也不用背著畫具,這樣騎不遠也騎不快,真想畫什麼就拍照回家畫照片,畫照片過去不也畫過嗎?如果這樣還不過癮,再找時間專程寫生也無妨。

半路上我轉進清水祖師廟附近吃碗牛雜湯,老板是個帶點江湖味的男子漢,穿著無袖汗衫,大咧咧的講話動作,老板娘長得清秀,微微福態,操一點外省口音,是個見過世面的女子。

不管端湯送飯找錢,我每說一次謝謝,她都輕聲回答「不客氣」,做小生意能有這種態度,不容易啊,心思禮數都周全的外省女子,白先勇筆下的描寫總是深刻。

不管是花榮橋記裡黃天榮的孫女「米粉丫頭」,或金大班最後一夜的「玉觀音金姚麗」,這些帶點俠氣又身段柔軟的女子,如迷一般讓人看不透心思。

戰爭中能活下來總是那些渺小的人物,拉車做苦力的、當兵的、擺米粉攤的、當舞女的,她們有自個兒討身活的方式.....,那些文弱書生,經不起失敗而消沈或逃避。

去年畫了212張風景寫生,人生中,漂亮的戰役打過就好,不用執著於一層不變的生活,也不用在乎一定要有什麼結果或目標。過程是最享受也是最被懷念的。

人和人的緣份因著某些契機而展開,亦因著某些時空條件改變而結束,上車的上車,下車的下車,第一次無力挽回覺得遺憾難過,慢慢就放下,後來就習慣了。只能用放下和習慣來適應人生的無常。

在河濱車道上欣賞著夕陽,看著右邊鎘紅色左邊青色的天空,慢慢的騎著,忽然兩個年輕人,呼嘯而過,激起我追逐的欲望。於是緊跟其後狂飆。

待回神,已到松山機場跑道頭,望著落下的太陽和天邊彤雲,一台飛機在藍紫色的天際深處,機尾拉著細長的金光。恍然了解,人常因他人而盲目競逐,不管是升學考試或是升官發財,為了一種被這個社會認同的身份和價值,人生風景在追逐中因而錯過。

回想這段路我錯過了什麼?一抹殘紅的夕陽?河上滑水的人?藍色的冷山?一雙跑步的美腿?跨過河面的大橋?銀色的河灣?......人生風景,還是按著自己的步伐走吧!這樣看到的風景最美~

2016年10月31日

五十




攝影&文字: William Wang
地點:望幽谷


五十


五十年前的夜晚,父親抱著一歲半的姐姐,在士林看著淡水河畔煙火時,接到我出生的消息,當時通訊不方便,其實我七點不到就出生了,但他卻等到八點才得知我出生的消息。

是男孩,應該很高興吧?我想,也許我媽才真的鬆了一口氣,她生我時臍帶繞頸,差點自己都沒了生命,另一方面生了男孩就不用再為傳宗接代一事煩惱。

從小好動調皮搗蛋,十足是萬聖節投胎的小鬼,我媽不喜過節,因為我的陽曆生日和我爸農曆同一天,所以直到長大都和他一起過生日,焦點都在我爸,我也漸漸不覺得自己需要過生日。

小時候不受教,常挨打,心猿意馬,總是眼高手低,小學五年級數學就不及格,老師對我說你小學就不及格,將來上初中更不可能及格,她的詛咒靈驗了,最後勉強只能考59分。唸書時經常換學校,成績也不好。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我的英文和國文及歷史地理一直幫我拉抬數學丟失的分數。

我怎麼都沒辦法想像自己如何活到五十歲的,五十年啊,半個世紀耶,如果早一百年前,這五十年將是多麼驚心動魄啊!回想這五十年中,曾在海邊差點被浪捲走,曾架飛行傘差點摔死,大大小小車禍,有一次車頭全毀玻璃也破了,還縫了八針,四十六歲生日剛過,就游蝶式游到腰椎滑脫開了兩次刀。

人生真的很奇妙,肉體彷彿有知,頑強抵抗著命運加諸給他的磨難。我以為一生都在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如今卻相信一切都有定數,世界其實是設計過的,該出現的人,該經歷的事,一樣都沒躲掉,如同「W的兩個世界」男主角的悲劇性格竟只因他是漫畫裡唯一的主角。後來,我更珍愛身邊的家人和朋友,並相信他們都是我的天使。

小時侯我爸常問我一個簡單的數學,他說你幾歲時我的年紀剛好是你的一倍,我數學不好理解力也差,他忍不住直接公佈答案說是44歲,那年我88歲,年紀剛好是你的一倍,後來沒等到這一天,父親就過逝了。我卻因此記得他生我那年,他已44歲。

並沒有因為他的努力而改變我們家族在台灣滅絕的命運,天命不可違,我三十歲時就立志不生小孩,做個沒有負擔的單身貴族,不婚不生幾乎是世界的潮流,我當時站在潮流的尖端。

但我萬萬想不到的是我媽後來卻成了我的女兒,自從她得了帕金森氏症之後,我卻要如同父親一般的照顧她,還要像哄小孩般的哄騙她。老天用祂的方法,還是讓我仍然畫成了一個圓。

我的人生是困而知之,孔子說這種人「民斯為下矣」,但我總是好奇也好學,喜歡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不喜歡書本上的知識。這幾年,越來越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覺得人生就是來玩的,什麼都帶不走,如同去了一個奇幻的樂園,玩了奇異的遊戲,離開時回望著魔天輪,什麼都帶不走,剩下的只是回憶。那為何不讓自己留下更多美好的回憶呢?

變得不計較、健忘、渾渾噩噩,不要太精明的計算著日子。只要能好好的玩到掛就行了。四十早已不惑,五十我只想聽天由命的過著我的小日子。至於平平安安或身體健康之類,甚至心想事成,又或一路發財,哈哈~我笑了~

2016年10月8日

寒露


Daily Sketches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DAVINCI CAFFE
Chronicle Books Journal 20 x 30 cm

人生半百,像隻打不死的蟑螂,上月才經母親從加護至安寧病房的生離死別,這月又能利用空閒和家人一起喝杯下午茶,歲月靜好的日子,也許下一分鐘,一通電話就結束了,但誰在乎呢?

活到這年紀,多了一點圓融和自在,也更珍惜自己身邊的家人或朋友。雖然大部份外出時間都待在車上聊天,喝杯咖啡不過一時半刻鐘,但一路暢快談談人生,相互砥礪,分享智慧,確是件讓人很舒服的事情。

中年之愛如手足,更加珍惜彼此陪養已久的生活默契和價值,也了解有朝一日唇亡齒寒的晚景淒涼,當下得相濡以沫照顧好彼此,苟且活著。

活到這年紀,誰能沒有自己的癮頭和癖好得花時間養著,誰能沒有一幫姐妹淘、弟兄幫,時間到了就得吃飯寒喧。誰能不用花點時間去健身房游泳池保養著身體,生活在一起的空間和自由變大了,但想法卻更相近了。

北藝大有間義式餐廳,面對著關渡平原,天氣雖不好,但再忙也要一起喝杯咖啡,藍灰色的天空,綠色的大地,在高明度淡淡的色調中橫臥著。校園的台灣濼樹黃花已結成紅色蒴果,已是寒露之日,早晚更涼,濕氣更重,別忘了加件衣服~

2016年9月2日

入秋前


外澳海水浴場
Saunders Bockingford 300g 18 x 26 cm Grain Fin
水彩寫生

一時興起想去宜蘭,憋了兩個月沒往宜蘭跑,只因暑假塞車嚴重。母親由加護病房轉入安寧病房再回家中調養,三個星期時間一晃而過,對山海大自然一直渴望著,快要無法承受,倒不覺得非寫生不可,在病房中也常畫一些速寫,之於大山大海的夢繫魂牽卻不曾停過。




Daily Sketches
宜蘭外澳龜山島
43 x 14 CM Strathmore Art Journal 300g.
水彩速寫

我喜歡把人物畫的很小,成為和大自然對照的比例尺,那就要去畫大景,去空曠之處,但如果沒有空曠之處呢?沈復的浮生六記,中提到一些方法。

「   余憶童稚時,能張目對日,明察秋毫。見藐小微物,必細察其紋理,故時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擬作群鶴舞空,心之所向,則或千或百,果然鶴也;昂首觀之,項為之強。又留蚊於素帳中,徐噴以煙,使之沖煙飛鳴,作青雲白鶴觀;果如鶴唳雲端,為之怡然稱快。

        又常於土牆凹凸處、花臺小草叢雜處,蹲其身,使與臺齊;定神細視,以叢草為林,蟲蟻為獸;以土礫凸者為丘,凹者為壑,神遊其中,怡然自得

這張速寫我用了一種非常有趣且想像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果真有宜然自得的感覺。


黃昏的市府廣場
Saunders Bockingford 300g 18 x 26 cm Grain Fin
水彩寫生

一位畫友私訊提醒我,他說我的光色和他在今日高鐵上肉眼所見天空顏色幾近相同,但舉凡大師都在情境上多所著墨而不流連於形色光影的具體描繪。

我深思良久,覺得近日因寫生操之過急,受制於物象之外在,忘其內涵。量雖多質卻不精,充其量只是把抄照片改為抄風景,而師造化終得心源之「心源」,其實早已消聲匿跡,無影無蹤。

我很感謝這位朋友,他甘冒得罪人的風險提醒,想必看我在此掙扎,助我一臂之力,真益友也。

我試著回到之前沒進入光影光色素描練習前的寫生形態,再畫出來的東西又更有一番韻味,和最早畫法雖有幾分神似,但卻不盡相同,對於氣氛掌控更具體也更有把握。

吳冠中在入太行一文說,「入太行尋藝,勿求急功近利。藝之誕生,往往在出入太行之後。入亦難、出亦難,難在出入之間。」

2016年7月30日

新店溪畔永福橋


新店溪畔永福橋
Arches Paper 300g 28 x 19 cm Hot Press 
水彩寫生

在中正橋下向遊民借了一方空地寫生,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漸漸了解一點他們生活的形態,知道他們無親無靠,在青年公園和中正橋間往返,非常怕警察,因為他們是城市邊緣人,是我們一輩子都無法貼近的同胞,身旁跟著流浪狗、帶著棒棒爐、一大包一大包的衣服舖蓋、鍋子、空罐...等。中正橋下有許多鴿子,他們也會抓幾隻煮了下酒。

人生並沒有因為他們以大地為家而自在,一位從龍山寺投靠至此的年輕女性遊民,面部扭曲兩眼歪斜,叨叨絮絮唸著青年公園那裡另一位遊民如何欺侮她,說到激動處,就說一定會殺了他,叫另一位她稱乾媽的年長遊民不要阻止她。

一直矇著頭睡在黑色塑膠袋旁的原住民男性遊民被她的牢騷吵醒,披著散髮從地上爬起身子對她破口大罵三字經,她終於安靜了下來,用歪斜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卻不敢回嘴。

這四個人中誰是老大已很明顯,男人慢慢走下河床泥地裡,岸上的女人又開始七嘴八舌聒噪抱怨了起來。不一會男人從退潮泥地中拉出一條鋼筋,大家七嘴八舌說要拿去賣,他怒斥著說賣廢鐵要身份證,大家都一臉無奈的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沒一人拿得出身份證。

美麗的風景,卻與悲慘的人生無緣的在橋下交會。

2016年3月13日

寫生札記


五味畫醬成立一年,寫生47次。問我一年寫生中學到什麼或有什麼心得?我紀錄如下,和大家分享。

如果一個寫生的人想把眼睛看到的綠色遠山畫成藍色,那就是寫生最大的價值和收獲,這是我這一年寫生最後的心得和結論。

至於山在畫面上此時此刻該用什麼顏色才能適切傳達情感,這是繪者內心的問題,不是眼睛的問題,這是美感。

美感經常會判斷錯誤而失敗,但卻能得到美的經驗累積值。即便大師巨匠們亦如此,因此不用在意寫生的成敗。它只是一個練功的場域。

我們都有穿衣的經驗,會覺得哪件衣服搭哪件褲子最美,然後對著鏡子試穿,感覺好不好看,或順不順眼。

每個人天生都有美感,但標準和感覺都不一樣,如果你喜歡的是嘻哈的休閒風,可能不一定會喜歡太正式的西裝,因此我們會自動下載我們自己覺得美的技巧和方法來完成我們心中的美,畢竟美感和日常生活、文化教育及生活經驗太息息相關了。

沒有人要求第一天寫書法的人同意草書很美,畢竟草書是一種抽象化的文字,經由簡化再簡化,卻讓人看得懂寫的是哪個中文字,也兼顧了書寫者的筆順和美感,這是非常高的境界。

對於能隨時看到古典繪畫的歐洲人,花園大門鐵花設計就比東方人有更多想法,喜好也不盡相同。東方美學裡藏鋒於拙的「禪風」,亦不是西方人所擅長。

如果請教一位畫家紅色上衣,要配綠褲子還是要用相近的群青色來搭,這種問題對他來說就不單純只是選個顏色的問題,他會依整體感覺,用色彩學經驗分析,選用最適合表達的色彩,這也算是一種畫家的技術。

達文西說,世間任何事情都有一個機制,凡透過機制或公式來解決的問題,都是科學。

專業畫家一定要很科學的運用這種技術,他們比一般人有更多這方面的訓練,所以會有更多設計和想法運用在繪畫決定上。這種技術就是為了成就偉大作品而陪養。

透過色彩學分析,並套用公式得到結論,不用照鏡試穿稱為科學或設計,設計師即先有一種學養、技術和經驗,內化之後自然能將其想做的東西,預為藍本,再付諸實現。

兒童繪畫存在更多感覺,靠天生對色彩美感直覺來完成。不用設計或科學方式,畫風自有另一味道,這是一般都能認出和成人作品不同之處。

寫生中風景會隨著時間變化,如同流動的舞台,照片中的風景,只是按下暫停鍵的定格螢幕。

寫生中最常磨練的是科學和技術的問題,例如潮境公園遠山的顏色會隨雲的聚集而偏藍紫,待雲散了又變回暗綠,中景山丘會隨著背景雲層密度從墨綠至土綠來回變化,前景海水亦隨著時間不同由綠變藍。至於海浪會隨著風勢大小而改變浪的面積,前景中的白色和藍綠色比例也會因此在畫面上改變。

這些看似複雜的變化,其實都有一定的公式,這也是為何前期印象派畫家能把光影光色表現得這麼好的原因。雖然很科學、很技術,但又不像畫照片般兩小時內畫面一層不變,對於積累處理大自然的知識技巧深度會比照片高。

寫生中,會快速大量累積解析光色變化的經驗和技術。因為這裡沒有一個可以照抄的形狀和顏色,必須自己感受到這個時間點,到完成後兩小時間的太陽光色和陰影顏色,並且每次都要思考。

從戶外寫生第一天開始,就知道一切都得靠自己,練的也就是這種能力和技術。

兩三小時的寫生中,自然風景是一個流動的舞台,我們心中要有一個腳本,安排劇中每個演員走的位置和燈光顏色的效果,沒有時間像畫照片般抄襲相機的構圖透視和顏色。

要一邊看著風景,一邊想透視、構圖、畫面設計和顏色安排等問題,這是個複雜的綜合申論題,繪者本身就是這齣戲的導演,因此古人說「師造化,中得心源」,只有在大自然中學習,才能將光影改變的形色,凝結於定格的畫面上。

心源是什麼?就是繪者心中的腳本。經由學習大自然的經驗法則得到創作腳本的能力。

因為知道什麼情況山會是藍色,什麼時侯是暗綠色,山和雲之間和太陽方向之間有著什麼關係,畫出藍色的山和畫出綠色的山感覺有什麼不同,一部份來自美感,另一部份來經驗和技術分析,這些處理畫面的技術最後都是靠師造化而來,但最終用什麼顏色去穿搭出最美的畫面,自己才是心源。

寫生中失敗常有,但搭錯了衣服就下次再試一件,直到有一天,很快就能判斷出心中最美或最想畫面該如何穿搭,那時就成功了,到時再進畫室依照片來創作就容易多了,一定可以畫出更細膩質感又接近自然光影的畫作。

寫生訓練涵蓋了空間處理、色彩搭配和水彩本身固有的應用技術;同時看到大自然本身如何利用空間比例和色彩來搭出令人視覺舒服的畫面。

美感是一種藝術,可以從大自然中得到靈感,希臘art一詞原本是美學的意思,因日本引進西方藝術時,誤把art 翻成藝術,後來大家就把藝術和美學分開了,只要處理美的事情都是藝術,當然要有一定的技術才能處理美。

但不一定要很高深的技術,寫生就是如此,什麼留白膠、吹風機、灑鹽、膠水、墨汁保鮮膜.....一律不需要一樣可以表現天地之美。

前面說的是在自然寫生中累積的技術和美感,但畫出一幅感動人的畫和技術又不一定誰累積得多誰就高明。

朱銘太極是藝術和技術天平輕重的好例子,朱銘是木匠出生,雕刻的技法自不在話下,但太極用到的木工技法卻只有入門的斧劈,但卻沒有人會說太極不是藝術吧?

由此可證,技和藝是不同的東西,技可成就藝,兩者也都值得讚美,但讚美的出發點卻不同。

去故宮我們不會說這些都是工匠的雕蟲小技,因為那些巧奪天工的文物,發揚了人類求善求美求好的極至精神,我們看到了一種值得被稱頌的精神和毅力。

我們不覺得後來的保麗龍陸海空系列能超越太極,因為太極是神品或逸品,而陸海空只是作品,雖然他用了更多心思和技法,但有時不一定更好。

寫生時常發生這種事,有時因為過於求好,本來水份渲染墨韻都完美的作品,因為修改其中一點小瑕疵,最後卻毀了一張畫。

由此可知,藝術之路,往往一生都無法超越自己的顛鋒之作,但難到就此不再挑戰自我或創作嗎?只有冒著被人看笑話的精神不停創作的藝術家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寫生很辛苦,但就像騎單車和游泳的經驗般,身體學會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一年前常常硬著頭皮寫生的我,如今已不用再硬著頭皮了~

2016年1月25日

雞籠積雪




基隆外木山海濱眺望基隆嶼(小雞籠嶼)
Saunders Watercolour Pad 300g 31 x 23 cm Rough
水彩寫生

清代台灣八景之「雞籠積雪」,為高拱乾,(1691年─1695年) 任福建分巡台灣廈門道時修編之「台灣府志」(1696年)所載。

雞籠積雪

北去二千里,寒峰天外橫;長年紺雪在,半夜碧雞鳴.翠共峨眉積,炎消瘴海清.丹爐和石煉,漫擬玉梯行!

而雞籠積雪的位置究竟何處,眾說紛云,維基百科中記載,寒冬有可能下雪的七星山與大屯山,以及降雪機會極小的雞籠山(今新北市基隆山)、大雞籠嶼(今基隆市和平島)。

國民政府1945年設基隆氣象站自今不曾降雪,因此維基百科的資料只說出了由基隆可能看見的降雪點,但並不是真正當時所稱台灣八景的確切地點。

高拱乾把雞籠積雪列入台灣八景,但其後以此題為詩賦者,均只描述雞籠之雪景,其範圍很廣,並且沒有確切的地點。

周元文編修的重修臺灣府志卷一(1718年)中有一段確切指出雞籠積雪位置的說明,

大雞籠嶼:在廳治東北二百五十里。城與社皆在西面。又有福州街舊址,偽鄭與日本交易處。上建石城,即郡城八景之「雞籠積雪」也。台地無霜雪,獨此嶼極北寒甚,冬有積雪。今設汛防其地;以在大海中,欲至其地,必先舉烽火,社番駛艋舺以渡

重修臺灣府志中,題到積雪之處為大雞籠嶼(即今和平島),地點明確且指明是基隆嶼極北之處「獨此嶼極北寒甚,冬有積雪」。

周元文為何對雞籠積雪的位置加以解釋,猜測其在重修的臺灣府志中加入了婁廣、張宏、張琮的雞籠積雪詩詞,而讀三人詩詞時,會覺得比起高拱乾所編台灣府志的雞籠積雪,這三首詩無法具體描述雞籠積雪之景色。

清代台灣府志中雞籠積雪詩集整理

特別是婁廣(1705年任分巡臺廈道標守備)的詩中的兩句「炎方偶積雪,傳播任匆匆」,不禁令人懷疑雞籠積雪的真實性。而「偶」這字表示並不是一種常態。

雞籠積雪 

山峻曰雞籠,連雲插海中,炎方偶積雪,傳播任匆匆

在此之前高拱乾所編入的詩中,王善宗寫道「雞籠一派海汪洋,寒氣相侵曠野涼, 冬至絮飄深谷裏,玉龍戰退耐風霜」可信度很高,因1690年王善宗任台灣水師,較有可能駐紮雞籠,詩中對雞籠景象描述亦較具體。「冬至絮飄深谷裏」的深谷可能指基隆附近山區。(近日金瓜石附近燦光寮山即降下1945年氣象站設立以來第一場雪)。

至於高拱乾的台灣府志或周元文的重修臺灣府志中,我認為只有王善宗(1690年任台灣水師)和婁廣(1705年任分巡臺廈道標守備)其二人較有可能真正來到過雞籠,至於其他人,有的是舉人,也有的是貢生,其詩文亦都過於不著邊際的想像。

而另一位有可能見過雞籠積雪的人為1866年奉旨接任曾元福擔任台灣總兵的劉明燈,其最為人知的是現在新北市名勝雄鎮蠻煙碑、虎字碑、金字碑,皆為劉明燈巡防台灣所立,「詩題三貂嶺」中「大小雞籠明積雪」,這一句,明確說明積雪之處,也吻合周元文重修臺灣府志卷一所明指「大雞籠嶼」即為雞籠積雪。

題三貂嶺 

雙旌遙向淡蘭來,此日登臨眼界開。大小雞籠明積雪,高低雉堞挾奔雷。穿雲十里連稠隴,夾道千章蔭古槐。海上鯨鯢今息浪,勤修武備拔英才。

最後一位可能見過積雪的人是跨清代和日治的紅繻,在他的詩中對於風景和光影及顏色的描述都很充份。但卻似乎雪是下在雞籠四週的山區,由前兩句「曙色雞籠頂,橫空碧翠生」的描述是由陸地往海上看,海面的天空是藍綠色的,而下兩句「雲低千嶂白,雲積四山明」,則由海上向陸上的群山望去。對於山的白色和雪的明亮有實景的描述。

紅繻的〈雞籠積雪〉。

  曙色雞籠頂,橫空碧翠生。雲低千嶂白,雲積四山明。
  雁嶼銀峰映,鯤沙玉海平。玲瓏來滬上,遙指入東瀛。

洪繻(1866-1929)



2016年1月24日

雪見



生長在南方,這輩子不曾在自已生長的都市見過雪。雪總是我心中文學的想像,想像著平原上覆蓋著皚皚白雪,賈寶玉身穿猩紅色斗篷,向父親賈政拜別時感人的一幕,白色蒼茫中,只有寶玉一身紅斗篷,是畫面中唯一的色彩。

去北宜公路的懷石料理店用餐,由基隆路環快南行,出了公館,乍見南方天際,遠山如銀色錦緞,迤邐而行,此刻天色燦白,大地黑白分明。

恍若置身夢中,待大夢初醒,方知台北盆地周邊山區已然降雪。此生不曾見此景,全台詩雖有北台山區雪景描繪,如屯山積雪和雞籠積雪,但總覺得那些都是古代詩人想像杜撰之筆,畢竟1945年基隆氣象站設立自今不曾降雪,在斯土生長五十年之久,亦不曾得見,此刻眼下雪景,方解詩中描述為何。

餐畢,順北宜路往坪林,途經小格頭,窗外下起了雪,這場意外的邂逅,不在旅程安排和意料之中,只能用錯愕來形容。大家拿出手機,搖下車窗,見證此生難得的一刻。

吾姐和其同事雖已歸化美籍,但其居住的舊金山卻是終年不下雪的城市。兩人亦欣然,紛紛下車拍照。

雪中溫度很低,須臾大夥已不耐低溫,躲進車內。我是司機,多半守在車中,以應付突發狀況,仗著駕駛座的好位置,也拍下不少雪景。比起他們路邊臨停,慌張跳下車,閃拍一陣,我更有時間抓好構圖和明暗。

有些人騎著自行車上山,他們老神在在,慢慢挑景,但開車來的人,卻像做賊般,拍完了得趕快閃人,以免擋住後面來車。

待下到石碇,城市中聞風而至的賞雪車潮,已綿延數里遠,方慶幸意外見雪,得來全不費功夫。





2016年1月20日

充滿想像的未來式(圖文無關)


基隆市正濱漁港
Saunders CP Rough 300g 38 x 27 cm 8K
水彩寫生

充滿想像的未來式

如同歐洲地中海沿岸的港口,有山、有海、有船、有建築、有咖啡廳、有餐廳、有帆船、有遊艇、有船塢......。

自尊心

女孩不小心逛進和自己經濟地位不相稱的精品店,高挑女店員,臉頰尖俏, 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像隻訓練有素的狗,睨著眼盯著她看,也不上前招呼,只讓她自顧逛著,於是她心虛了,隨便翻看了兩下,逛到門邊後即悄悄飄出門外。

多年後,小女孩當上外商銀行主管,但那受傷的感覺,還藏在心底,難以釋懷,卻連自己都忘了。

仍愛逛精品店,店員都知道她是個大客戶,肯花錢,但不好搞,喜歡挑剔。付錢卻是從來不眨眼。




反義字

他從小就婉轉,講話替人留餘地。也不太用否定的字眼,有人在他面前炫耀去吃了哪間高級餐廳,問他有沒有去過,他只淡淡的說了聲,不太常去。但你可以聽出他說的是"常去"但是不"太"常。他不過是不想附和,不炫耀,就這麼低調的享受人生。

左撇子

陰天,我喜歡帶把長傘,然後左手拿著,像紳士杵著手仗,空出了右手,覺得安全,隨時可以扶一把,譬如上電扶梯、上公車、或在書局翻本書。如果有個好事的人,自以為是偵探科南,肯定暗中認定我是個左撇子。


沒椅子的誠品

誠品在讀書人心中,早已不是當年大家情義相挺那個誠品,圖書區椅子少得可憐,小單位分租的商品店,東切一塊西切一塊像間雜貨行。政客都愛把莫忘初衷這四字掛在嘴邊,我把這四個字送給誠品。

整型女的店員日記

過去我總怕客人盯著我臉看,令我全身不自在,我覺得他們的眼神,似乎透露著對我長相的嫌惡。花了半年的積蓄,整了鼻樑和下巴,也在臉頰打了肉毒,還染了一頭金髮,終於不再害怕客人們看著我了。但我仍是個收入微薄的書店店員。

2016年1月10日

麥帥二橋


台北市內湖區麥帥二橋
Saunders Watercolour Pad 300g 31 x 23 cm Rough
水彩寫生

時至今日寫生已滿一年,去年此時,繪龍門吊橋,得母讚賞,因而發奮圖強,期許自我努力寫生一年。

天地造化之大,題材之多,無遠弗屆。在此練功,以造化為師,至今來看,寫生已然自在,隨身背包一只,放些簡單紙筆顏料,帶幅腳架,騎上單車即能寫生,即不用找景,也不用思慮。

當初鋼筆速寫熟練之際,亦未必敢嚐試橋樑寫生,其一構圖容易失敗,其二弧拱透視、留白及覽索都有水彩造形難度。必須胸有成竹一氣呵成,當時功力不及,選錯了主題,必然挫敗。

如今倒吃甘蔗,苦盡甘來,由鄉村畫進了城市,車子、房子、行人、橋樑、電線等較有難度之主題已慢慢能夠想方設法的刻服了。

2015年12月12日

中正紀念堂寫生




台北市中正區中正紀念堂
Arches Watercolour Pad 18 x 26 cm 300g Grain Fin
小幅水彩速記

我不迷信宗教,更不相信政治,但人類歷史長期以來,宗教和政治造就了偉大的藝術品。不管喜不喜歡,翻開東西方藝術史,就是這麼一回事。

台灣早年因政治因素,中西合壁建築成為主流,且有非常完美的文化融合特色(Fusion),這些以RC為主的建築,要造出中式木建築的飛簷 、斗拱和藻井相當不容易,需要很多丈量和模板細部設計。建築師大量繪圖及承重計算,在那沒有CAD的年代,其工作量之繁重非平常人所能理解。

這種建築在人力工時成本昂貴的今日,已不可能再現,當然也成為歷史、藝術、建築、政治...等為後代人研究的對象。

如今因其政治色彩,使這些擁有等量地平的大量體建築成為畫家或建築師不願討論或碰觸的主題,怕莫名被貼上政治標籤。

我為這些前輩建築師感到難過,相信他們一心只想設計出一件不朽的作品,絕對不是為了其他目的。

如同百年前的日治建築,因日本本國當時反對西洋建築,年輕建築師、設計師就轉往台灣來完成他們的心願,雖後來因日本戰敗投降,又一次因政治因素,使世人忽略了他們的成就和努力,但經過五十年後沈澱,建築的美麗在政治氣氛改變後,依然得到世人頌揚。

相信百年後再來看這些中西合併的建築,大家能夠真正平心靜氣用審美眼光來面對,畢竟,政治在歷史的洪流中,永遠只是一時,但留下來美的事物,終將是永遠。

2015年12月2日

再相遇


新北市淡水區理學堂大書院(牛津學堂)
Arches Watercolour Pad 18 x 26 cm 300g Grain Fin
小幅水彩寫生

再相遇

當海洋已渡過
當風已停歇
我心來到那天
相遇的百年前

你在此等我已久
而我總在夢中與你相會

當流浪到你身邊時
你展開雙臂如老友

那個午後的陽光真好
我們重逢了
百年之後
再相遇

韓國遊客很多,他們沿著紅毛城領事館來到這。有人要拍我的畫,我就大方拿起來讓他們拍,之後他們客氣的向我鞠躬,連聲讚美。我很意外他們如日本人般地有禮貌,並且大方。

如果需要掌聲,如果寂寞。那就去淡水畫張小畫,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心靈輔導!

我對韓國人的印象從「我的野蠻女友」來的吧?從沒有正式和韓國人接觸過。後來又看了「來自星星的你」。我並不哈韓,但我的確感受到韓國娛樂圈的努力和進步。

不知不覺,「韓大嬸」變成了「少女時代」。韓國年輕人對流行文化十分崇拜,可從她們穿著打扮上看出。如果眼晴小,一定會戴上假睫毛後用眼線筆在眼尾加深一道。如果腿長就會穿牛仔短褲和短筒靴。如果頭髮直又長就戴上一頂黑色的魔術帽。

他們把體面穿在身上,所以淡水讓人感覺很時尚。且有異國風情。在義大利曾有這種感覺,人人都穿得體面,似乎精心打扮過。那時在義大利處處可見日本女孩,大約也是這般光景。其實都是觀光客。從他們穿著打扮和禮節及英文的程度可了解一個國家國力到了哪裡。

在義大利,我希望天天待在威尼斯畫畫,但卻只能依依不捨的離開。也許對威尼斯人來說,交通不便、遊客擁擠、物價飛漲,下雨天水淹及膝的困頓,都不是只在那待過一天的外人所能理解。

照顧年邁病痛的父母後,已超過十年沒出過國了,甚至在外過夜都不曾,不分假日,總是像灰姑娘般在晚上六點前回到家,然後開始夜晚照顧工作。出國寫生對我來說是奢侈的。

還好有淡水,就在離家不遠的信義線上。何必捨近求遠呢?不管天氣好不好,淡水永遠會張開雙臂迎接我這老朋友。

理學堂大書院史跡資料:

2015年6月8日

小香港


台北市萬華區西門町小香港
模造紙 21.6 x 14 CM Rosa 110g 蘿莎純木漿繪圖本
水彩速寫

西門町昨天有場名為鬥畫的水彩寫生比賽,可以理解為了促進寫生,主辦單位用了很聳動的標題,其實說穿了就是西門町寫生比賽。

小時侯畫畫,只有三年級時得過一個佳作獎,這已是永生難忘了,後來還把這段回憶寫下來。

那次比賽的名稱雖不是"兒童樂園鬥畫",但還用說嘛?全台北會畫畫的小朋友那次都來"鬥"了。

我用粉蠟筆畫了一天的摩天輪,想想那樣複雜的主題連大人都不好畫,小孩就更難了。畫畫選錯主題,就如同歌唱比賽挑了首唱不上去的歌一樣,接下來就只能自曝其短。

水彩街景並不好畫,主要是線條、空間、透視、結構、色彩、明暗都過於複雜,要如何簡化眼前所見,簡化得多寡才是考驗。對這類主題熟悉的人,絕對有優勢。

我當然鬥不過那些參加的高手,所以隔了一天才去畫張水彩速寫體驗一下。實際去畫時,又發現一個問題,在最熱鬧的街區畫畫,要很有自信,人來人往,不管成敗都要硬著頭皮畫下去。

小香港在成都路上,峰大咖啡咖啡在對街,每個月我都要去補一次貨。之前就想畫了,但因為現場沒有可坐之處,如果勾草稿再躲到咖啡廳上色,就不叫寫生了。那和畫照片只有些微差別,因此我一直沒辨法收藏這個主題。

萬年大樓和小香港是唸國中到高中一直常來的地方,這裡有年輕人最時髦的流行服飾。雖是條不起眼的小巷,不是老台北還真不知道。巷口如今多了個「小香港」的牌子。大家莫名奇妙,不知此牌之立意為何。許多來往香港觀光客,也好奇抬頭看。小香港還好,小日本就不太好了。

其實70年代台灣並沒有開放進口商品,很多進口貨都是少數人從國外帶進來的,當時香港比台灣容易買到日本及歐美商品,帶回來後在這條街上寄賣的貨品很多,進入巷中,舉目所見都是香港泊來品,如同在香港購物般,因此得名。

而我是那年代的小孩,資訊封閉的年代,來此長巷,可窺花花世界之一斑,好奇心驅使,下了課後相約來此一探究竟,但卻怕碰上三七仔,被拉進暗處更深的衢巷,身上錢財搜括一空。最後常常是在一種想去又不敢去的心情下,抱著冒險一試的勇氣闖進去。

今天我索性坐在路旁地上,如同要飯的,如果好一點的話,看起來像個乾淨的街友。坐著坐著,也就忘了自身狼狽的樣子,愈發大方了起來,好像能以大地為家般的豪邁。兩三方小空間放滿了畫具。連行人都只好繞路而行,不捨驚動我作畫的心情。

記得就在不久前才在士林慈誠宮前吃麵線,廟前有兩家賣麵線的,一家有坐位,一家沒坐位,一開始我還不知該吃哪家,後來看見一群學生各自端了一碗麵線就往廟口台階上坐下。袖子一抹,唏哩呼嚕的吃了起來。我有樣學樣的也點了一碗,坐在階梯上吃著。

說真得,真正令人難忘的,說不上來是麵線的口味,還是那麼無所顧忌坐在大路邊吃東西的感覺。如果真習慣了這麼在街上像流浪漢般畫畫的滋味,將來可就自在了~

2014年9月5日

小蜘蛛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905台北市中正區延平南路撫臺街洋樓及承恩門古蹟 39 x 18 cm Canson Montval 
Chengen Gate is also known as the North Gate, Once part of four gates that surrounded ancient Taipei as just starting to establish the city in Qing Dynasty in 1884. It is a humble historical remnant of times past listed as a Class 1 historical site.

家門簷角伏著一隻小蜘蛛,結了張小網,大約兩星期前開始,晚上回家,擔心碰著頭,我都低著頭從網下鑽過。

門簷很高網很小,他就利用門簷兩個邊,結張三角形的小網,一般人身高碰不到,只要我不把他掃地出門,暫時這門簷下就是他安身立命之所在。

小小的他,為了回饋主人的大方,正襟坐在網中央,小門僮架勢十足,真把自己當成大門神般的把守著,叫那些潛伏在門外伺機衝進屋內的蚊子有所忌諱,不敢輕舉妄動。

時間久了,小網結成三個邊的大網,小蜘蛛長大了許多,雖不見他大快朵頤飽餐的樣子,但他身形漸圓潤,應該收獲頗佳。

維持這麼大個家業談何容易,網大了,自然容易破漏,刮起風,吹斷了一個邊,又回到最早的二邊小網。但隔天你再去看,他又結成三個邊的大網,好端端的坐在中央。像知道你這時要來,故意炫耀給你看似的。

外勞是印尼來的小姑娘,身高只有150,對於250公分高的門簷,如不抬頭,不會發現他待在那,該不會用掃帚抹掉那張網吧?我正思忖著,才一低頭就發現一隻小壁虎伏在門下,這還真是令人擔憂了起來。

小蜘蛛網結的大,讓人覺得企圖心很強,心很大,但其實膽子也沒想像那麼大,只要經過時對著網中央的他吹口氣,他拔腿就跑,一溜煙就不見了~

2014年7月26日

改變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726 吳興街三興市場前  15 x 30cm  模造紙寫字本 + 台製鋼筆

我想通了,不是我們改變生活就是生活改變我們,外勞 Niti 來了六年,這六年之中,我早對她過度的依懶,每星期給他足夠的金錢,她就幫我安頓好這家裡的大小事情,我可以放心的去畫畫,去游泳,六點半到家就有飯吃,接著換我照顧我媽下半場。

我唯一的付出就是多花一點錢,給他足夠休假和額外的零用錢及年終獎金。如今這件令我得意且驕傲的事,隨著Niti的離開Eti的來到,卻成了生活中最大的煩惱。

六年了,我早就不會也不想煮菜了,但我卻想要保持這六年來一慣的生活方式,但六年前,每星期去買兩次菜,煮三餐,打果汁給得癌症的父親吃,打掃家裡,我不是不會,我都做得很高興,不能出去,就請朋友到家中來品嚐我的手藝。

昨天帶外勞去全聯超市買菜時,忽然間想通了,其實,只要一星期再多抽出兩個早上,少睡一點,趕早去市場或超市補充當週所需的食物和日用品。想必如今的擔心和煩惱都是多餘的,外勞只要待家中專心照顧老媽,至於何時或何處買菜及買日用品和尿布之類的事,那也不是非某一特定地方或時間才能做的事,我的日子還是可以很彈性。

當前只要一天三餐飯能做出來,其他的事都不用煩了,我安慰自己,往前走日子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想通後,心情大好~在超市門口等外勞買生活用品時,畫了這張鋼筆速寫,一瞬間陰霾不再了,我的日子又回來了。

Be-> Do-> Have 行動和改變是拯救自己永遠的方法,可以不用靠朋友的同情和安慰~

2014年5月25日

存在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524 台北市寶藏巖速寫 18 x 39 cm 法國Canson水彩紙+鋼筆淡彩

最反對畫素描的人就是我,因為小學四年級前,本來都很喜歡畫畫,四年級下學期 ,我媽覺得我有天份,就讓我參加了學校的繪畫班。

第一次畫的石膏像是維納斯,老師大約說明了畫法後,就要我們自己練習,然後他就畫他自己的,我因為畫不像就一直塗改,饅頭被我用光了,維納斯抹成了黑人。那次大挫敗後,倔強又驕傲的我,再也不想畫畫了,原來小時候的我,自尊心如此不堪一擊。

近日迷上畫人物頭像,在捷運車上速寫人物或拿著照片練習,但一到了正式畫人物時,就再怎努力都畫不像。原來2D和3D之間有一道跨不過的鴻溝。而唯一的渠道就是練習石膏像。

我放下對石膏像多年的恩怨情仇,低頭謙卑的向這不會講話的石頭老師請益。快四十年了,我終於還是回來向祂道歉,我錯了~

社長第一次教我畫石膏頭像時,是畫室中大家正努力對著模特兒畫得起勁時。他把我拉到一旁對著石膏像解說,他說畫好石膏像的方法是,比例、透視、明暗、特徵八個字。並當場示範給我看,事後才知惹得其他人抗議。

2014年5月19日

撞牆學習法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518 吳興街220巷原陸保廠舊址  15 x 30cm  模造紙寫字本 + 台製鋼筆

游泳池一位中年女子,在游泳練習區,反覆執著的對泳池牆壁練習水中翻身,嗆鼻的水從她口中流出,她止住咳嗽,用手抹去臉上的水珠,慢慢往後退到與泳池牆面一定的距離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奮力游了出去。

一個小時過去,她喝了不少水,所得到的進步幾乎是零,但看不見進步的同時,我似乎感覺她和成功之間只剩一秒之遙了。

再一次吧!也許再一次妳就試出來了。我心中這樣鼓勵著她。人生中成功和失敗只有一秒之差,但卻不知那一秒何時出現,留下擦身而過的遺憾。

我們和動物相同之處在於某些技能是無法靠言語傳授,只有實踐之中,用靈魂抓住那種感覺。但感覺卻又無法按部就班得到。小鳥學飛行,小虎學獵補,小馬學奔跑.....沒有教科書,沒有記憶背誦;沒有邏輯理解時,剩下只有勇氣和一次又一次努力嚐試,否則就會被生存遊戲淘汰,大自然是最嚴酷的生命導師,但祂教會我們勇敢,並且永遠相信自己。

2014年5月4日

溫州公園旁森氏紅淡比街景速寫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52 台北市溫州公園旁森氏紅淡比 18 x 39 cm 法國Canson水彩紙+鋼筆淡彩

順著芳蘭路往公館方向,右手邊總會經一間牛肉麵店,門外停著計程車,窄窄的店面像似馬路拓寬後給削去了半間。陣陣滷牛肉飄香撲鼻而至,令人垂涎,駐車於道旁,車才剛停,黑衣大嬸笑臉盈盈的招呼著,問我想吃點什麼。

熟悉的感覺,記得在眷村小麵店氛圍通常如此,金華街上金華麵店還沒搬家時,也是如此,門外停滿了計程車;80年代四四南村松勤路上的小凱悅,同樣門庭若市,計程車排成一排。大媽招呼著客人,管你是計程車司機還是販夫走卒亦或附近鄰居,靠著就那一點點的親切,把出外人當家人般收攬。

看過白先勇台北人裡寫的花橋榮記嗎?那賣米粉的黃天榮孫女妹仔是如何對待那些寅吃卯糧的小公務員,一個個的荷包都是乾癟癟的,但也全靠這批窮顧客的幫襯,才把這片店面撐起來。他對小老鄉盧先生特別關心,還做媒要將先生的姪女秀華介紹給他。

吃完麵後,我在溫州公園旁畫了森式紅淡比,據說是日本人敬神之樹,由中土伴隨著佛教傳到日本,後來又由日本傳回台灣。葉子看起來和榕樹沒有大差別,但樹形不是榕樹的傘狀,而是燭焰狀。

上星期來畫過的加羅林魚木花已謝了大半,樹的大小也好似縮了水般。我說,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2014年4月7日

西雅圖咖啡市貿店


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 20140404 台北市西雅圖咖啡市貿店  15 x 30cm  模造紙寫字本 + 台製鋼筆

前兩天出了太陽,還以為就此可以天天寫生,結果昨天只是刮風,今天竟然下起雨來。

唉~無奈,中午幫老母刷牙,窗外下著細雨,聽著雨聲,她低著頭吟起杜牧的清明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
牧童遙指杏花村

她氣若游絲,增添不少惆悵,這月是清明亦是我父親的忌日,好不淒然。

撐了把傘,沿著吳興街傳統市場走到街口,在基隆路上一間小廟旁,點了一盤炒米粉。小廟夾在大樓間,抬頭一看廟名「天月宮」,牌匾「萬應祠」,心想,是間陰廟,不過現代人忙碌,哪有人理會這些,還是與廟為鄰做著生意,招攬客人吧,活著的都顧不了了,誰有心情管死了的。

廟旁的炒米粉和肉焿都合我口味,當年我媽也靠著這一味,每星期日早上誘惑我去教會上主日學。彼時,三張犁尚未成今日繁榮,是個木寮加布棚搭建的傳統市場,其內有幾家賣炒米粉、肉焿、魚丸湯的小攤,一到假日,生意都特好。那時香菜便宜,不管是米粉還是肉焿,都是大把大把的加。近年美食街的炒米粉,都少了這一味。

餐畢,在二樓的小林髮廊剪髮,一開始還畫著鄰坐女客,後來剪著剪著就睡著了,待我清醒,一顆頭已十分清爽,如剛退伍的小伙子般。

五點,出了髮廊雨沒停歇,多麼尷尬時刻啊!離吃晚飯還早,但離喝咖啡的時間又超過了點。還是不能沒有咖啡,看著信義路上西雅圖咖啡廳落地窗邊一排空著的沙發,那可是我平日夢寐以求的搖滾區,不是嗎?不管了,鑽進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