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18日

生命之河

 文字: William Wang
地點: 民國62年父親51歲時攝於開平中學任教歷史老師時(負片翻拍)

自從父親癌指數偏高,直到發現癌症擴展至肝肺,他對於死神遲來的宣判,心中似乎充滿了感激。

2001年7月父親大腸癌開刀,經歷為時兩年的化療,因情況穩定,醫生慢慢將原本三個月的回診,改為半年回診一次。2004年5月,父親因心率不整,心藏中積蓄的小血塊,打入腦血管中,造成血栓性中風,再度住院。我亦於此時,辭卻上海工作返台相伴。經一年多照料,父親從流口水不能說話,直到幾乎完全恢復為正常人。對醫師來說,這算是難得的奇蹟;對於一直照料他的我來說,這算是上天給我的回應。祂似乎看見這隻曾經迷途的羔羊,努力想救贖自已的靈魂。

2006年6月,長庚醫院再度發現父親癌指數偏高,卻一直檢查不出任何腫瘤。直到12月初,再次檢查時,肝腫瘤已5cm而肺腫瘤已2.5cm。

那天做完了斷層掃瞄後,父親己疲憊的無法穿好衣服,在一旁的我,幫他套上內衣,再套上T恤、毛衣、夾克...最後幫他穿上襪子和鞋子。他拍拍我的頭說:「還好有你。」我不知怎麼回答他,我心中難過,但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的難過。

自從6月起做了一連串的檢查,他也知道當結果出來時,也就是他生命河流過灣前的時刻了。果然,那天醫師語焉不詳的說著他的病情時,他請醫師不用客氣,他已有了離開人世的打算。但這病沒有人敢打包票多久會走,醫師為難的說:「想做什麼事就盡量去做吧!」

2006年12月14日

二格日落

 攝影&文字: William Wang
地點: 橫坪道路望二格山(石尖山)日落(2006/12/07)

藍天,是懸掛於穹蒼之上的大海。登高 ,宛如深海探源。在楓紅盡落前,帶著一顆純淨的心,潛入藍天的深處。

橫坪道路,石碇北47-1鄉道旁的一條產業道路,深秋的青楓、楓香、山紅柿和五節芒,紅白相間好不熱鬧。

前段2公里上昇500公尺,一路陡峭攻上旗腳仔山巔,在旗腳仔山上400M深處,山頂電塔下有一農莊,坐擁二格日落美景。若非莊主一再挽留,我豈親眼目睹,二格山深秋的日落風采。

北47-1產道,山腰上的縱走道路。杉林、高麗菜園、茶園、山櫻花,是這條路上風景的特色。橫坪道路在樟空子接上北47-1產道後,一路平坦,盡情饗宴西北方二格山及筆架優美的稜線,宛如走在中橫山顛般的心情。

最後由大格門、接月扇湖往北宜坪林方向,結束在北宜公路上的風露嘴。

2006年12月4日

石碇豐田村內產業道路之旅

 攝影&文字: William Wang
地點:玉桂嶺三號橋下溪石(2006/11/27)

放慢步伐,東瞧瞧西看看,原來山一直都在,我卻不曾駐足。

如果,不是心血來潮,想翻箱倒櫃的看看山裡藏著什麼,那些山中曾經被忽略細節,可能將被永遠遺忘。

山裡的細節,是山路的識別,如同葉子的型態,是樹木的身分證。每一條路,都有著不同的面貌,那是上天獨一無二的傑作。

看慣了風景名勝,也喪失了觀察自然細節的能力,無意間闖入這條不起眼的山路,霍然發現,對於生活在同一個星球的其他物種和地理名稱,竟是如此的生疏淺薄。叫不出的植物、山頭、溪流,促狹著和我玩猜猜看,令我窘迫不堪,我總不能都叫他們 "山"、"樹"、"溪"、"花"、"草".....吧?

這回,我真正想認識這群看起來都一樣的朋友,並發現他們所躲藏的位置,就像小時候玩的畫圖遊戲,雜亂無章的線條畫裡,其實按著數字著色後,線條下,隱藏著一幅驚豔的圖案。

中年後返璞歸真,熱愛山林,認識自然生態,成了一種天之地間的喜悅。  

2006年11月18日

殘留


攝影&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花蓮市舊鐵道街(2006/10/02)

歡樂包廂
微弱燈光
人與人
近在咫尺

凝滯的空氣裡
夾雜著葡萄酒與濃郁的香水味
妳身上淡雅的芬芳

是我清醒的原因

螢幕跳躍在人臉龐

燈光踩在人身上

妳依稀可見的唇齒
是我無法親吻的戀人
宛如絹絲的秀髮
是我無法觸摸的愛情

感人的情歌
配著動人畫面
令人心生漣漪

嚮往愛情的美好

2006年11月1日

Come What May (無論未來如何)

 圖片: Moulin Rouge -Satine 官方網站
文字:William Wang

每一首歌都應該配上一段深深烙印在惱海中的畫面,這畫面也許是某個地方、某個人、某一段陳年往事或是某一段淒美感人的愛情故事。歌曲讓我們的心靈,伸展出自由翱翔的羽翼。於是我們閉上眼,聆聽著這段音樂所帶給我們的無限宇宙。

年輕時,曾很喜歡西洋流行歌曲,當時台灣音樂的市場,和今日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但唯一不變的是盜版猖獗。我曾把歡愉的青春歲月,託付給它們,還記得當時唸懷生國中,學校就在光華商場旁,下了課和志同道合的同學,在光華商場地下室,買一張25元的盜版黑膠片、而我所買的第一張黑膠片,可能是ABBA合唱團吧。唸高中時,Walk Men漸漸流行,我們就在中華路,花100元請人盜拷一捲TDK錄音帶,90分鐘的雙面帶中錄滿了各式的西洋Billboard 排行榜歌曲。而當時的我,喜歡背著那只肩帶收得很短的書包,穿梭在一間又一間的唱片行裡........

當音樂響起時,記憶伴隨著音符,飛舞在青澀的純真年代,駐足於噹噹噹的平交道前,望著眼前緩慢放下的平交道柵欄,西門町的街景,變的模糊。有一股年少的衝動,令我迫不及待想衝過柵欄,衝進街角那間唱片行。那些年頭,妳流著齊肩的短髮,穿著醒目的制服,背著名校的書包,大家都投以羡慕及詫異的眼光。我很難想像,像妳這樣的女生,為何也會喜歡聽這些老師所謂的靡靡之音?為何有空來到龍蛇雜處的中華商場?像妳這樣的女生,不是應該出現在重慶南路書店裡,翻著一本本無趣的參考書嗎?難到妳的內心和我一樣,為追求自己的喜好而堅持嗎?你可知道?曾經,在那些年少的歲月裡,我是如此迷戀於妳。

2006年10月11日

浮士德

 攝影&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美國亞利桑那州大峽谷(Grand Canyon) 1998 正片翻拍

父親母親出生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凡事親身體驗的經歷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渴望而不可及的奢侈行為。年輕時,每當我和姊姊去一個地方旅遊後,如果我們突然又興起了去下一個地方旅遊的念頭時,父親就會苦口婆心的說"浮士德"的故事來曉諭我們。

他說"浮士德"到死才覺悟:「人生有無窮盡的經歷和無止盡的慾望」。

我那時還年輕,連"少年維特的煩惱"都不知道是"歌德"寫的,就更不用說"浮士德"了。而我老姊八字命盤中帶兩個"驛馬星",她從來就聽不進去父親所講的這番話,於是不停的安排一個又一個的旅行,去了"埃及"又想去"俄羅斯"。旅遊拍回來的照片還要用精美的相本收藏後展示在書架上,一方面顯示自己人生經歷的豐富,另一方面隨時提醒自己人生曾經如此精湛的活過。終於,她落腳在太平洋另一端。但她一生的旅遊計畫,並沒有因此停止,美式的工作及休假制度,似乎更能滿足她內心無窮盡的經歷與慾望。

家中的獨子,總有些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輕,一些不得不承擔的無形責任。年輕時父母親的諄諄教誨,猶如魔鬼終結者電影裡的機器人,在未來世界預先植入的程式,它很難違抗命運所強加付予的指令,而這看不見的指令,卻支配著它日常生活中的判斷與價值。除非機器人想七孔冒煙,電線噴火。但也唯有如此,它才能用自己的靈魂控制這冰冷的軀殼。

2006年9月26日

音樂與我

攝影&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屏東族群音樂館(陳達生前使用的月琴 2006/10/02)

小學五六年級時,我的音樂老師,也就是我的級任導師,迫於當時老師同儕間的競爭壓力。她常把音樂課拿來補充數學課。每當要補課時,她都不預先告訴大家,總是先讓我們拿出音樂課本,以為要上音樂課。接著她探頭,看看外面走廊上的動靜,如果沒有什麼問題,他就低著頭走回講台,再叫我們拿出數學課本,此時,音樂課本成了掩護數學課本的工具,一旦教務主任或校長經過,她比一個手勢,大家就"刷"的一聲把桌上的數學課本藏到抽屜裡。反正當時音樂成績家長又不重視,不如給學生交出一張漂亮的數學成績單,如此家長開心、校長開心、老師也開心,但最不開心的應該是我了。

我總是以沒有帶數學課本為由來拒上這堂意外的數學課。在那年代,平常如果忘了帶課本的話,早就先挨板子了。但這種情形下,老師也只好勉強按捺住脾氣,叫我先和隔壁同學共用一本課本。每當只要我上那一堂不甘願的音樂 / 數學課時,不管她走到那,我都臭著一個臉,用雙眼狠狠的瞪著她,好讓她知道我心中的不悅。當四目交會時,她有些心虛的迴避了我的眼神。想想當時十分不懂事,其實老師這麼做也只是為了大家成績好嘛。

我的數學一直很爛,五年級時,我數學就已瀕臨級格邊緣。有一天老師把我叫到她的前面,對我說:「你的數學如果五年級就考出這種成績,那到了國中一定不會級格的。」,果然一語成讖,還沒到國中,六年級開始我的數學就不級格了,上了國中,也從來沒有級格過。